第3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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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35章
  他面色依旧冷硬, 可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,不再是方才那般毫无情绪的冷淡。
  孟令姝没有正面应这话, 她垂下眼帘,不紧不慢地撩开了寝衣的袖子。
  赵琮不明所以,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,神色骤然一顿。
  三条青紫的伤痕赫然出现在眼前,从手腕上方一直延伸到小臂的中段,青紫色中透着一丝暗红, 边缘微微肿起,衬着她白皙的皮肤,触目惊心。
  至于这些伤怎么来的, 再简单不过。
  在净室沐浴的时候,孟令姝对着手臂, 一口一口地吸吮出来的。
  三处伤痕, 她吸了不知多少口, 嘴唇都快麻了,舌尖尝到的是自己皮肤上淡淡的咸味。
  这是她留的后手。
  从回到紫宸宫的那一刻起,她便想好了所有的可能。
  赵琮若信了她的话、怜惜她的遭遇, 那这伤便是锦上添花, 让他更心疼几分, 赵琮若起了疑心,那这伤便是她的底牌。
  如今, 便用上了。
  孟令姝双眸含泪,许是今日哭了太久的缘故, 眼眶红得厉害,像是被人用胭脂涂抹过一般,那红色从眼尾蔓延到眼睑, 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水润可怜。
  她好似不想让泪在此时落下,咬着下唇,拼命忍着,可那泪还是在眼眶里打着转,将落未落,看得人心口发紧。
  孟令姝缓缓道来,声音中是藏都藏不住的委屈,她半真半假的道:“江碌用了药,不是很清醒,并未认出奴婢,将奴婢当做了他的那些……禁脔。”
  “奴婢趁着他转身的机会,用花瓶砸了他,可这一番行径,却是惹怒了他,他拿着鞭子抽下来,奴婢避之不及,只能拿胳膊挡。”
  “他是男子,被花瓶砸了尚有余力,奴婢那时不知该怎么办,满脑子只想着逃出来,回到紫宸宫,惊恐未定,只想让陛下陪姝儿一晚。”
  她顿了顿,抬眸看他:“奴婢不明白,陛下为何不愿陪姝儿。”
  赵琮的喉结上下动了动,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那里,咽不下去也说不出来。
  他上前一步,伸手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腕,指腹覆上那三道青紫的伤痕,触感微微肿胀,他没有用力,只是轻轻地握着,像是怕弄疼了她。
  他眼底带着审视:“方才为何不说?”
  孟令姝不答,她偏过头,将脸侧向一边。
  “说话。”赵琮的声音重了几分。
  孟令姝垂下眸子,泪珠终于没忍住,无声地滑落了一颗,她低声道:“奴婢怕陛下嫌弃奴婢……沾了脏东西。”
  赵琮心头一紧。
  他想起方才自己的冷漠,落在她眼中,还不知是怎样的心凉。
  本是受害者,好不容易逃了出来,回来后所求的不过是一夜安稳,他却疑心她在做戏。
  赵琮将人揽进怀里,一只手环着她的肩,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青丝,下巴抵在她发顶,将她整个人拢在怀中,掌心贴着她的发顶,一下一下地抚摸着。
  他的动作生疏而笨拙,显然是很少做这种事。
  赵琮的声音低低的耳畔落下:“是朕不好。”
  “朕给姝儿赔罪,可好?”
  孟令姝轻哼一声,俨然半点不信他这话,他一个天子,能如何赔罪?
  难不成一句话,她就要感恩戴德的接受?
  下一瞬,赵琮扯下腰间佩戴的玉佩,交到孟令姝手上。
  那玉佩通体莹润,质地温润如脂,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纹。
  孟令姝微微有些惊讶,自见到赵琮以来,这块玉佩他一直不离身,她虽不知这玉佩具体有什么来头,但也猜到绝非寻常之物。
  她抬起头,眼中带着几分疑惑:“这是?”
  赵琮淡淡解释:“凭此玉佩,可进朕的私库。”
  孟令姝一怔。
  赵琮的私库,她是听紫宸宫的宫人说过的。
  那里面收藏着各地进贡的奇珍异宝,古玩字画、珠宝玉器、绫罗绸缎,应有尽有,说是大宝库也不为过。
  赵琮温声道:“明日,去挑挑喜欢的物件吧,朕让路松带几个太监跟着你,若有喜欢的,便抬出来,放在殿中。”
  放在偏殿,那还不是赵琮的东西,这赔罪,孟令姝不算满意。
  赵琮见她不应,微微挑眉:“不想要?”
  孟令姝垂下眼帘,看着掌心里那块温润的玉佩,心中百转千回。
  赵琮不是个好性的,若她推拒这个,兴许什么都没了,她果断将玉佩攥在掌心里:“谢陛下。”
  赵琮看着孟令姝脸上的神情在短短时间内一变再变,从惊讶到犹豫,从犹豫到不甘,从不甘到妥协,最后定格在那副勉为其难的乖巧。
  赵琮伸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,语气里带了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。
  “耐心些,你想要的,朕会给你。”
  孟令姝抬眸望他,心中微微一动。
  这一句似是而非的话,直接将孟令姝整个人钓了起来。
  一个下午,她旁敲侧击几次,奈何某人口风太紧,都没问出半句有用的话来。
  酉时三刻,窗外的日光从金黄变成了橘红,桌上已摆了晚膳。
  孟令姝和赵琮落座。
  孟令姝伸手去端粥碗时,寝衣的袖子微微滑落,露出一截青紫。
  赵琮的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,眉心微微一蹙,他开口:“往后,你若要出紫宸宫,身边必须带着宫女。”
  孟令姝正在喝汤,闻言抬起头,眨了眨眼:“这不合规矩。”
  赵琮靠在椅背上,偏头看着她,语气云淡风轻:“那朕屈尊陪着孟姑娘,如何?”
  孟令姝无语,明明是他说要陪她,这话说的倒说像是她占了他多大便宜似的。
  她低下头,装作勉为其难地想了想:“那行吧,陛下可不能食言。”
  “好,孟姑娘。”
  尾音被赵琮拖得长长的,像是含在舌尖上慢慢地滚了一圈才舍得吐出来,他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,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弯着,平日里冷淡疏离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几分慵懒的温柔。
  那三个字落进孟令姝耳朵里,明明是客客气气的称呼,却被他说出了几分缱绻的味道,像是在唤什么了不得的人。
  孟令姝耳朵微微一红,低下头专心用膳,不再看他。
  夜色降临,偏殿外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,宫人进来将碗碟撤下。
  赵琮和孟令姝分去净室沐浴,回来后,两人上了榻。
  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同榻而眠,孟令姝躺在里侧,心中不免几分忐忑。
  赵琮侧过身,伸手揽过她的腰,孟令姝顺势半侧过身子,两个人面对面躺着,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,呼吸交缠,温热的气息拂在彼此的脸上。
  那股清雅的栀子花香顺着孟令姝的动作从锦被中钻了出来,丝丝缕缕、无声无息的缠绕上赵琮。
  眼前,女子望着他,一双美眸似是盛着半融的月光,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妩媚和几分不染纤尘的清透,看的喉间发紧。
  赵琮看着她,只觉全身上下都硬了起来。
  这般下去,两个人都别想睡了,他抬手,覆住了她的眼,带着些隐忍:“睡吧。”
  殿外。
  宫人来报,长乐宫的秋蝉姑娘来了。
  路喜示意宫人将秋蝉带进来。
  须臾,秋蝉走到近前,福了福身子道:“路公公,天已经黑了,我们主子命奴婢来问问,陛下何时到长乐宫?”
  这一次,路喜没有为难,他道:“陛下今日政务繁忙,怕是不能去长乐宫了,劳烦姑娘回去禀报一声,让主子早些歇息,莫要等了。”
  秋蝉一愣,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答案。
  自家主子刚刚小产,又连升两阶晋为容华,正是最得陛下怜惜的时候,陛下怎么会……
  秋蝉脑筋转了转,问:“敢问公公,下午从长乐宫请的那位太医……是给谁请的?”
  路喜立刻察觉出了她的试探。
  这丫头心思倒是细,知道从太医身上找线索,他在御前当差这么多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,哪里会被她几句话套出话来?
  路喜面不改色的道:“陛下今日的平安脉未请。”
  秋蝉半信半疑。
  路喜不愿同她多说,直接开口赶人:“云主子刚小产,理应好好休息,姑娘快回去复命罢。”
  秋蝉张了张嘴,到底没敢再问,她福了福身子,提着灯笼转身走了。
  长乐宫中。
  云容华靠在床榻上,眼中尽是阴郁。
  秋蝉说完便低着头站在一旁,不敢看主子的脸色。
  云容华冷笑一声:“又是政务。”
  陛下到底是有多忙,才连见她一面的时间都没有。
  秋蝉嘴唇动了动,想劝,可又不知说什么。
  云容华闭上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  什么政务繁忙,不过是托词罢了,怕又是有人勾住了陛下,让他舍不得走。
  翌日一早,天光微亮,赵琮便醒了。
  今日有早朝,他偏头看了一眼身侧。
  孟令姝还睡着,蜷缩在被褥里,只露出一张小脸,睫毛静静地垂着,呼吸轻而均匀,他看了片刻,没有出声,轻轻掀开被褥起身。
  路喜带着赵琮今日要穿的朝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太监,他躬着身子,正要上前伺候,赵琮却看了他一眼,直接往殿外走去。
  路喜会意,隐晦地往帐幔内瞧了一眼,孟姑娘还睡着,陛下这是不想吵醒她,他连忙朝身后的小太监们使了个眼色,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偏殿。
  赵琮在外殿洗漱更衣,用了早膳,他走出紫宸宫,忽然停下脚步,像是想起了什么,微微偏头吩咐:“将颐华宫收拾出来。”
  路喜微微一怔。
  颐华宫是离紫宸宫最近的宫殿,中间路程不过半刻钟,向来是宫中妃嫔们最向往的地方,多年来一直空着,陛下从未让人住进去过,如今陛下忽然提起要收拾颐华宫,这是要给哪位主子?
  路喜一边躬身应是,一边在心中暗暗忖度。
  莫非是孟姑娘?
  作者有话说:
  小赵:放在殿中
  女鹅:放在紫宸宫偏殿
  ————
  嘿嘿,那我就在元初妤和元幼卿里面选啦
  我接下来想写两本书的人设是笨蛋美人和作精,正好两个名字都可以用上,完美
  嘻嘻,今天没有迟到,还提前了晚上有昨天迟到的加更,然后评论也到了,明天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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