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失去 “他——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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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138章 失去 “他——受
  丘北大营坐落在蒲南的城郊, 几乎占据了半片蒲南地界,除了太子的营房,他们都找了一遍, 依旧一无所获。
  三人最终还是进了侯鸣文的房间,不过是邓夷宁一脚踹开的,侯鸣文就这么坐在桌前, 盯着空无一物的桌面愣神。
  “杜忠雄死了,你希望石常也死在这里吗?”
  突如其来的一句话, 令在场三人都将目光转向她。张寒良和唐贤是惊讶于她的直白, 而侯鸣文是单纯的震撼和诧异。
  “死了?”许久没说话,侯鸣文出口带着沙哑, 甚至还有一丝刺痛。
  邓夷宁一脸冷漠地看向他, 说道:“还以为您真的不在乎他们的死活,他们都在鬼门关走好几遭了,您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 这就是丘北主帅的做派吗?”
  张寒良抿了抿嘴, 微瞪眼睛, 有些诧异邓夷宁的敢言。但转念一想,自打她来到丘北后,干的这桩桩件件的事, 哪一件不是惊天地泣鬼神的。
  侯鸣文看着她, 双眼无神:“将军想说什么?”
  邓夷宁直言:“石常在哪儿?”
  侯鸣文闭眼不去看她,说道:“将军,老臣已经许久未出门了,怎会知晓石常将军的下落。”
  “所以他的死活与你无关,是吗?”
  侯鸣文垂下眼睫,并未出声。
  邓夷宁继续出声逼他:“北疆知情人我只认识您一位, 我不想知道您到底有什么秘密,但眼下不是耍小脾气的时候,主帅应该明白瓦蒙和獴敕想要的到底是什么。”
  张寒良彻底蒙圈了,根本听不懂邓夷宁说的是什么,唐贤也是。
  “主帅跟在太子身边这么多年,自从他将您救回来,其实心里就明白的一清二楚,这条命是捡的。”
  “啊?”
  张寒良忍不住出声,被太子从死人堆里救出来,可不就是捡的嘛,还是走狗屎运了。
  当年北疆大战,张寒良虽是近乎停战后才插手的,可那横尸遍野的场景现在回忆起来,依旧触目惊心。
  唐贤在背后拉了他一下,投去一个眼神,后者不明所以。
  不等侯鸣文再说些什么,邓夷宁转身就走,留给三人一个潇洒的背影。
  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,留下面面相觑的俩将军,还是唐贤反应过来,拉着张寒良退出房中。
  也不知是在跟谁较劲,一身伤还没好全,邓夷宁就在校场上叫了几个将士切磋。
  等两人找到她时,已经换了三个人。
  她似乎不知疼痛,甚至是不考虑死活的状态,肆意挥剑起舞,直到双腿支撑不住,猛地跪在地上。
  四周瞬间涌上人群,邓夷宁手一挥,制止了他们上前。直到月亮高高挂起,她才从校场出来。
  营房中,李昭澜早已恭候多时。
  邓夷宁淡淡抬眼,似乎对他的出现很不意外,问道:“怎么进来的?”
  “翻窗。”
  一个更为不意外的回答,她点了点头,越过李昭澜,打算换件衣裳,却在半路被男人截下,一把抱入怀中。
  邓夷宁还没反应过来,男人又拦腰将她抱起,将她稳稳放在床上。他低声开口:“听闻西戎将军在校场挥汗两个时辰,最后是支撑不住,跪倒校场上?”
  “想笑就笑吧。”
  意外的,她没有听见一阵奚落,而是一声颇为沉重的叹息,却没有下文。
  邓夷宁呆呆地看向前方,也不知有没有将李昭澜的一举一动收进视线里,但上药时的刺痛感,会让她腿上的肌肉明显收缩。
  他上完药也不急着放开,而是搓热手心,顺势握住小腿肚揉了起来,直到换腿时,邓夷宁才回过神来,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衣摆遮了遮。
  “缩什么?”李昭澜一把抓住她的脚踝,往怀里一拉。
  邓夷宁整个人没有防备,顺势往前一俯,腰身一弯,扯得有些疼。
  李昭澜还以为是扯到了伤口,急忙起身查看:“怎么了,是不是扯到了伤口?”
  邓夷宁摇摇头:“旧伤,无碍。”
  “你脱了我看看。”
  她啊了一声,拒绝:“没必要,很多年的旧伤了。”
  李昭澜看着她心不在焉,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,心里自是有些不太好受。沉默半晌,决定打趣她:“夫人不会是害羞了吧?”
  她又啊了一声,比起刚才的语调,这次稍微有了情绪的变化。
  “没什么可害羞的,都是自己人。”
  “嗯?这个词是这个意思吗?”邓夷宁抬头,察觉到李昭澜今日的种种不对劲,“你有事吗?”
  本意是问冒险来此可是有要事告知,可落在李昭澜耳里,完全换了个意思。
  “夫人嫌弃我?”
  邓夷宁闭眼,沉默,觉得两人根本就不在同一条线上。她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自己的情绪,再次问他:“我是说,你冒险翻窗进来找我,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或者是你有了别的发现?”
  李昭澜恍然,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,而后瞬间被自己蠢笑,当真是关心则乱。
  “没有,只是想见见你,”他注视着,“仅此而已。”
  邓夷宁更加确信李昭澜今日很不对劲,起身站在床上,低头看向李昭澜,招招手。
  他乖乖走过去,搂住女人的腰。
  手背贴在额头上,又对比了自己的体温,确认李昭澜没有生病,这才拍了拍手,示意他松开。
  “你今日好生奇怪,到底怎么了?”邓夷宁有些害怕,害怕再次听见谁又死了。
  李昭澜望向她,发现自己总是欲言又止,明知道两人之间藏着太多的秘密,却又总是开不了口,他不知道该怎么说,也有些不忍心告诉她。
  邓夷宁就这么静静看着他,上次二人这么久久地对视,还是上月出征那一晚。耐心被彻底消磨,她打算不理他,刚下床穿好鞋,忽然又被李昭澜抱进怀里。
  这次的拥抱不同于前两次,一只手环住腰,另一只手将她的脑袋狠狠扣紧自己的颈窝,邓夷宁被迫踮脚。
  男人潮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,闷声里,她听见了四个字。
  “石常死了。”
  李昭澜明显感觉怀里的人一怔,而后是腰上缓缓上攀的手掌,越收越紧。他心疼她的双腿,但此刻却不想挪动一寸,任由她站在原地缓和情绪。
  良久,他听见耳边传来同样沉闷的声音:“何时发现得?”
  李昭澜微微抬起头,说道:“今日辰时,靖王府门前,李韶诠应是知道我来了,这便是他的下马威。”
  “那靖王他……”她说了四个字,有些说不下去。
  “他也什么都知道了,包括李韶诠在南永州大肆收购铜银之事,我全部告诉他了。”
  “王爷,石——”语调迅速上飘,鼻音越发明显,邓夷宁哽咽了一瞬,“石常也是因我而死的。”
  错开身位,他双手捧起邓夷宁的脸,安慰的话在嘴边说不出来,他想说不是的,但偏偏石常确实是因通风报信而死。
  邓夷宁的眼眶红得厉害,明明已经蓄满了泪水,却始终没有落下,她不想让李昭澜看见自己这个样子,所以低头抵上了他的胸口。
  这是她第一次这般主动亲昵,却是以这样的方式,李昭澜心有不甘,却又无可奈何。
  想起与石常的第一次相识,他不清不楚的说了一句话,如今回想,他口中的“他”,指的便是李昭澜了。
  邓夷宁对石常了解的不多,也可以说是并不了解,唯一知道的便是他以前在西陵待过。
  然后呢?
  她问自己,结果便是没有然后了。
  快速调整好情绪,再抬头时,眼中已涨满红血丝,却看不见泪水的踪迹。
  “他——受苦了吗?”
  李昭澜懂她的意思,不知道怎么回答,便只能一直沉默。时间久了,邓夷宁自然也就懂了,两人心照不宣,都没再说话。
  她深吸一口气,抬脚擦过他肩头,推门而出。
  李昭澜没有回头,也不会追上去,在她抬脚时候低头一瞥,忽然收回步子。
  方才她低头的位置,赫然出现晕开的水痕。
  出了营房右转,她的步子越来越快,最后走向侯鸣文的房间,一脚踹开房门。
  大门被踹的哐当一声,侯鸣文依旧坐在桌前,闻声没有丝毫的诧异,平静抬头,对上她盛满怒气的双目。
  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,他死了!”
  话音落下,侯鸣文忽然泄力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,霎时无力地靠在椅背,随后两行泪顺着面颊滚落。
  邓夷宁只觉胸口炸开般的疼痛,一拳砸在桌上,咬牙切齿:“你为什么不说!你为什么不救他!”
  “我怎么救?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,我要怎么救他!”侯鸣文喉结剧烈滚动,声音近乎破碎。
  邓夷宁俯身逼近他,眼底全是难以压制的悲怒:“那就应该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?侯鸣文,在别人口中的你,不应该是如今这副模样的!”
  侯鸣文咧嘴笑出声,笑意惨淡:“那应该是怎样?一腔孤勇,不问世俗,还是不惧险境?你自己都说了,我这条命是捡的,我不应该珍惜吗?”
  “可他们跟了你足足两年!是狗都养熟了吧?你呢,只顾自己不顾别人,哪怕你告诉唐贤他们,石常也不会就这么死了!”
  他倏地站起,失控般吼道:“可这里不是西戎!”
  泪珠成线,一滴滴砸在地上,侯鸣文止不住地颤抖:“这是最好的办法,只有瞒住他们,只有这样,丘北军才不会被世人诟病!”
  邓夷宁被他一席话怔住,半瞬后,她无力收回手,眼底翻起悲怆,颤抖着开口:“所以,到头来……是我错了,是吗?”
  侯鸣文怔住,眼神瞬间空了几分。半晌,他才沙哑开口:“不是你的错……王妃,从头到尾,都不是你的错。”
  他声音抖得厉害,像是每个字都从胸口被鲜血淋漓地撕扯出来。
  “我不说,是因为太子已经起了杀心。若是被唐贤他们知道,太子不会只杀石常的,连带丘北出兵的所有将士,他都会下令除掉的。”
  邓夷宁盯着他,眼神开始收紧,逐渐变得有些错愕:“你什么意思,什么叫做‘他都会下令除掉’?”
  侯鸣文如鲠在喉,斟酌着说辞,许久才启唇开口。
  “王妃,你太天真了,世间并非只有黑白两面,有的人就是走在黑与白之间的,而人性就是如此。丘北不如西戎的豪迈,在说一不二的丘北是活不下去的。无论王妃怎么说我的不是,无论要死多少个人,丘北军的名声不能被毁,否则,天下定会大乱。”
  作者有话说:
  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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