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猜忌 但她依旧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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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126章 猜忌 但她依旧想
  今夜风大, 邓夷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脑海里全是侯鸣文的那番话。
  太子在丘北的驻军,距离北疆不过五百里, 连夜奔波也要一日出头,李昭澜是怎么知道北疆会在此刻沦陷,又是怎么将人提前安置在北疆的。
  太子从西陵回去用了三日, 还未休息片刻便立刻进宫面圣,求旨派兵驰援北疆。彼时的北疆尚有顽抗之力, 虽不能彻底剿灭敌军, 但能守住城池关口,也算是给了陛下考虑的时间。
  只是太子急功近利, 回宫之前便先一步传信丘北整备军队, 待到陛下下旨,又立马传信丘北出军北疆,自己则带着一队人马从宣州官道赶去。
  邓夷宁翻了个身, 眉头紧拧, 细细盘查下来仍旧想不明白。太子的做法是为了立威夺权, 但李昭澜图的是什么?
  但她转念一想,这不是李昭澜第一次这般神通广大了。
  邓府出事后,他带着她去了姜衡思的新宅, 可听闻置办宅子的牙人和牙行管事先后惨死, 无凭无据之下,李昭澜怎么就对姜衡思旧宅和新宅的事情知晓的一清二楚。
  还有苏青青,她来的太过莫名其妙,那条路是山道,往后走都是坎坷崎岖的险山,明明官道就在山脚, 她一介女子,为何非要在此处与她偶遇。
  苏青青击鼓,按照律法当先杖责,可李昭澜带她去时,苏青青除了身子虚弱,并未见到任何伤痕。除此之外,当时李昭澜的反应也很奇怪,他身为皇子,理应是为国考虑,在未了解真相前便草草下定结论,声称苏青青乃是污蔑。
  二人争辩之时,李昭澜的表情也并非完全是严肃,在那张脸的掩盖之下,还有一丝赞赏和欣慰。
  邓夷宁猛地从床上起身,鞋都没穿就跑向桌前,提笔写字。
  那时的她正处于愤怒之中,最是见不得被冤枉之人,她也急于一个机会替邓氏翻案,而恰好,苏青青带着足够震慑朝纲的科举舞弊案出现在她面前。
  偏偏那时,陛下也将这个案子交给李昭澜处理。他看着自己这副正义凛然的模样,假意托词带自己出宫,远赴遂农县彻查此事。
  在遂农寺庙,她几乎毫不费力就接触到了张夫人一家,但当日祈福的人不在少数,为何偏偏又是她。
  寺庙之后,他主动提出钱夫人和钱闻礼,引导她入钱府发现了钱夫人做纸鸢,而后是钱闻礼手中形状特别的纸鸢。再顺着纸鸢,去到了琼醉阁。
  琼醉阁在遂农是数一数二的存在,李昭澜给的解释也并未引起怀疑,二人也顺利在琼醉阁接触到了陆英等人。不知为何,二人到此的日子连一只手的手指都掰不完,他便将那些人的喜好摸得清清楚楚。就算是有规律的行为,也难保几个公子哥突发奇想,找点别的爱好。
  “琼醉阁……”邓夷宁喃喃道,慢吞吞落笔在“钱”字上,画了个圈。
  纸鸢之后,便是钱夫人邀约赴宴,故而得知钱夫人旧事。她与李昭澜再次决定去青楼,顺理成章的从陆英口中得知科考顶替一事,再通过魏越的把戏,强行“偶遇”寇瑶姑娘,逼她吐露玉春堂大火真相。
  再之后就是琼醉阁失火,偶遇张夫人一行人,被带去吃饭。不慎被下药,却又被突然出现的周肃之所救。
  邓夷宁顿了一下笔尖,“之”字的最后一笔拖得有些长,再次落笔,拖尾一路上滑,最终变成箭头指向李昭澜三个字。
  她还记得当时两人吵了一架,生气李昭澜骗了自己,邓夷宁还特别惭愧,觉得当时的自己格外矫情。也就是那次交心,二人顺着寇瑶的话,发现了其中的奥秘,也发现了此苏青青非彼苏青青。
  在衙门中发现了尸体异常,同时,寇瑶的尸首也出现在衙门前。刘渊诈死,映冬的出现,一切的一切都顺理成章,甚至有些太过顺利。
  邓夷宁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的人物都圈了起来。
  映冬的画像证实了苏青青另有其人,而她又通过周肃之的人得知四年前无故枉死的百姓,皆是因为一种药丸在背后作祟。
  “药丸!”
  邓夷宁反应过来,陆英有药,钱鸿志和徐知宣未必没有,若是有,那身为枕边人的钱夫人不会没有丝毫察觉。她既然能告诉自己所有的往事,为何不能告诉自己关于药丸之事。
  之后误闯映冬和别人的谈话,知道了药丸和假铜板,再之后便是在衙门撞见用假铜板的人。
  提笔至此,邓夷宁写不下去了。
  因为殿试的缘故,两人回了宫里,就算是离宫也是住在昭王府的。她想悄悄出门打探消息,却不慎被人追杀,所有的事情戛然而止,再有陆英的消息,就是他任职遂农县,而后安达乡粮仓被毁。
  洋洋洒洒十几行字,数十个人名,被圈起来的数人,或多或少都与李昭澜有联系,但她依旧想不通,李昭澜为何要这么做。
  如果说苏青青的案子都是李昭澜一手策划,那安达乡被毁,也是他吗?邓夷宁抿了抿唇,否定这个想法,安达乡的案子是交给大理寺的,李昭澜是在陛下面前争来的监察权。如果真是做戏,那便是联合陛下一起骗她。
  一股冷风吹进,邓夷宁打了个寒颤,回身披了件外袍在身上。
  思绪被风吹得凌乱,却又好似更加清晰,她猜,或许安达乡确实是个意外,或许是陆英贩卖禁药的事出现了意外,他不得已设计陷害赵振。
  烛火晃动,正当她出神之际,门响了。
  “将军,您还没歇息吗?”
  是副将的声音,邓夷宁起身开门:“有事吗?”
  “您吩咐属下找的那人,有眉目了。”
  邓夷宁环顾漆黑的四周,招呼他进来。
  “属下托人四处打探,说半年前在杨城确实有人见过一个叫黄枫的人,但那人在杨城只停留了两月,而后就去了枝靖府。不过枝靖府那边并没有一个叫黄枫的,倒是在青楼有个叫丰泽的琴师,与此人样貌极其相似,连去到那边的时间也对得上。”
  “丰泽?只怕是此人的化名。可我也没见过黄枫的脸,不能确定此人是不是我想找的人。”邓夷宁抬眼转身,在桌前注视许久,再看向他,“派人去盯着,若是有变,立即来报。”
  “是。”一只脚跨过门槛,副将回头看了眼点燃的几根蜡烛,“天色已晚,将军还是早点歇息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了,你也早点休息,这几日有劳你了。”邓夷宁转身走回去,若非副将此时来告诉她这件事,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人的存在。
  黄枫,或是丰泽。
  两个名字整齐排列,却都紧挨着李昭澜三字,而正下方,是“侯鸣文”。
  李昭澜在临行前撒了个谎,一个经不起探查的谎。他先是求助靖王出兵,在行军路上相助军队,换取她的信任,等她顺利拿下岐西城后,他便设法将田明风两人的死讯传出。
  没有人比他更懂邓夷宁,此刻远在千里之外,她最是牵挂不下的便是他俩的下场。消息似真似假,可丘北人杂,眼下她能信任的便只有枝靖府的人。自然而然,只要她带着白玉扳指去,靖王不会认不出。
  如此一来,谎言便破了。
  可谎言破除之后,邓夷宁会怎么做?
  她一定会追查下去,若这是一枚普通的扳指,李昭澜大可不必编造这么一个谎言欺骗她,而这等白玉,也不会是寻常百姓所得。只要顺着往下查,就能知道北疆出现过这样一块足以震惊世人的玉石,也会知道玉石不翼而飞的事。
  北疆失守是举国上下痛心疾首之事,只要稍加留意,便能知晓当今丘北大营主帅侯鸣文,就是当初北疆之战的幸存者。
  邓夷宁不傻,北疆活下来的人不多,怎么就偏偏让她在丘北,恰好碰见了侯鸣文。在此之前,靖王曾提醒过她要小心此人,若非靖王也在局中,这句话还真就助她一臂之力了。
  而与侯鸣文相识后,得到的也不过是北疆往事。
  邓夷宁放下墨笔,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,只怕北疆失守另有隐情,李昭澜暗中调查之事,于北疆脱不了干系。
  几乎是一夜未眠,邓夷宁却格外兴奋,今日练兵场上十分努力,平日里能跟她打得有来有回的唐贤,眼下亦稍显吃力。
  “女将好魄力,唐某甘拜下风。”
  邓夷宁拱手回礼:“承让,不过是侥幸罢了,诸位看得起我,是我的荣幸。”
  岐西一战,邓夷宁一举成名,虽说都知道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几日不出门,但大伙都表示理解,因为从活下来的将士口中得知当日场景,吐得苦水都出来的不止一人。
  这段时日除了养伤,他们更多是同邓夷宁一起来的将士切磋一二,整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,没日没夜的练习,就怕獴敕搞突然袭击这一套。
  这风平浪静的日子过了也有大半月,转眼便是五月,军营角落的那几盆花开得正盛,见邓夷宁时常给它们浇水,张寒良不知从何处淘了些别样的花放在她营房前,围了整整一圈。
  邓夷宁知道他还是心有愧疚,也不说什么,大方收下,得空就摘下来组成花束,去市集上卖钱,再带酒回来给弟兄们喝。
  五月的丘北已经有热气的痕迹了,邓夷宁身披盔甲,常常是大汗淋漓回营,今日也是一样。
  上次梳理完往事,那张纸虽被一把火燃尽,但种种都刻在她心头,只是远在千里,她无法亲口问出心中所想。若是心中所想为真,她亦无法面对好不容易放下一切,全身心相待之人,其实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。
  所以众人唾弃的那种只会逃避的小人,邓夷宁愿意当一次。
  作者有话说:
  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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