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令牌和香囊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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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74章 令牌和香囊球
  男人步态有些不稳,倚着门框才能站立,背着光,面部一团模糊。
  守门婆子回身,拍腿呵斥:“你出来做什么!”
  背对着菊砚,一只手往里赶,示意他快进屋去。
  菊砚脑筋一转,顿时来了精神。
  上前一把抓住那婆子:“噢!你口口声声,左不能坏了规矩,右不能坏了体统,却怎么藏了个男人在屋里?”
  二门直通往内帏,负责管理门禁的都是些年长的仆妇。
  小厮们,除贴身伺候的,可以随主子出入,或偶尔为主子跑跑腿、传递物品;其余男性仆役是不得入内的,更不可能承担把守门户的职责。
  现在值守的地方却出现个成年男子,岂不也是违规犯禁!
  守门婆子直叹倒霉。
  回过身,挤出一脸笑:“他是我娘家侄儿,这不,连天的下雨不见晴,我这腿关节刺疼得厉害,我大侄心疼我,知道我今晚守夜,就给我送了几帖膏药来。他来时吃了点酒,雨又越下越大,我就稍留他一留,等雨小些就让他走,不在这过夜的。”
  “那也说不通!”
  菊砚正愁不能让她放行,现抓到她的把柄,自然不肯放松。
  “我看不见便罢了,今儿我两只眼睛撞见了,就不得不禀明当家的三奶奶,请她看着办!”
  “欸,你看你……”
  倚着门的男子,鼻子里哼哼两声:“我瞧你这小丫头哭得可怜,正想发发善心,帮你一帮,不想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。罢,姑母,你让她去三奶奶那告诉去,想来她那正生产的姨娘,也并不如何凶险。”
  菊砚听了这话,心下咯噔一声。
  见他转身要往屋里走,突然福至心灵。
  忙松开婆子,抢前几步,噗通跪倒,一头磕在湿漉漉的青砖上。
  “这位大哥,我真不是有意要刁难人的,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!求你发发善心,我们姨娘这会儿真得很凶险,二爷不在,太太不管,其他人也都不肯上心,她们都巴不得姨娘肚里的孩子死……那也是条命啊!”
  边哭边说,又砰砰磕了几个头下去。
  守门婆子看得都于心不忍了。
  一手扯她起来,扭头叫那男子:“益哥儿。”
  男人停下步子。
  菊砚殷切地望着他。
  他抬手撑着门框,道:“这二门你是出不得的,与其带累了我姑母被问责,倒不如这会儿,大家一块去三奶奶跟前请罪。”
  菊砚顿时灰了心。
  又听他慢吞吞开口:“你方才说要去楚王府报喜,有信物没有?”
  菊砚先是一愣,接着一喜。
  知道他这话是要帮自己跑一趟的意思。
  她有些犹疑,不知这人可靠与否,自己该不该信任一个陌生男人。
  可除此,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。
  咬咬牙,从袖带里掏出一块令牌,和一个银制镂空香囊球。
  香囊球外面加了把精巧的小锁,里面是滚动的蜡丸,不打开是发现不了的。
  菊砚郑重地双手递过去:“这是我们姨娘给的。”
  男人接过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  什么也没说,晃了晃身子站直,走进了雨幕。
  守门婆子喊他拿把伞,他没听见一样,走远了。
  菊砚闻到了浓重酒气,又见他步伐拖沓,心里十分担忧。
  他这个样子,真的能摸到楚王府吗……
  三太太周玥如都已经到了,稳婆还没来。
  周玥如在廊下走来走去,没进产阁。
  因为灾星之说,她本不情愿过来,本来也已经歇下了,就想借口躲掉算了。
  可她现在掌着家,这事哪好躲的。
  拖延了一会儿,只好硬着头皮来了。
  听着产阁里的痛呼声,一声递着一声,因为刻意隐忍,愈发透出凄厉。
  周玥如心烦意乱
  明知这个孩子不受待见,还是不落忍。
  毕竟她也生养过两个,知道女人要过这一关有多难。
  吩咐贴身侍女梦婵:“再叫人去催催,稳婆是迷路了还是怎么着?到这会子还不来,孩子生了白等着收喜钱?”
  梦婵应声是,顺着走廊往门口跑。
  才到门口又跑了回来:“来了来了!稳婆来了!”
  稳婆是认得周玥如的,周玥如的两个孩儿都是她一手接生。
  她的身后还跟着个妇人,是她的儿媳。
  儿媳手里提着个木箱,里面都是收生能用到的家伙什。
  稳婆上了阶梯,一边解蓑衣,一边赔笑。
  “三奶奶千万见谅,我昨晚上害头疼,喝了点对症的药汤子,倒头睡得沉了。这雨又大,我腿脚又不好……”
  “行了行了!别罗唣了,快进去瞧瞧吧。”
  稳婆忙不迭进了产阁,净了手就过来查看情况。
  苑妈妈在一边道:“发作得很急,方才瞧着像是就要生了,可又不见分娩,只是害疼。”
  稳婆只皱眉,不说话。
  苑妈妈和月舒的心都提了起来:“怎么?”
  稳婆抬头对苑妈妈道:“老姐姐,你应是生养过的,可你毕竟不干我们这行营生,知表难知里。我一时也没功夫解释许多,总之,情况很不乐观。你暂且到外面候着吧,其他人也都出去,闲杂人等在这只会碍事,产妇会喘不上气的。”
  一行有一行的门道,苑妈妈自然不敢认作内行,听她说得严重,更不敢误事。
  和月舒两个一步三回头出去了。
  屋里除了殷雪素,只剩下稳婆和作为她助手的儿媳,还有一个月隐。
  殷雪素整个像水里捞出来的,死抓着月隐的手不肯松。
  月隐对稳婆道:“我们姨娘头回生,心里害怕,我得留下给她壮胆。我绝不误你们的事,只陪着姨娘。”
  稳婆见她是个年青的丫头,没说什么。
  画微和粗使婆子送了热水来,也被撵出去了。
  稳婆让儿媳烫过剪刀,喷上酒,又在火上烤一遍,留作一会儿备用。
  月隐见两人很有条理,手脚也麻利,像是稳重可靠的。
  听说三奶奶的两个孩子都是她接生,应当不会有问题。
  小声道:“姨娘,放心,有我在,不会有事的。”
  殷雪素的嗓子已经哑了,痛得意识模糊,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  闻言,只是更紧地抓握住月隐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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