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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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完了。
  全被听见了。
  一字不落。
  他今晚怕是别想睡觉了。
  柏青莲站在花圃边,脸上的泪痕还没干。他的手指缓缓收拢,攥成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里,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。
  他的目光追着那道消失的背影——那道扛着沈澜、头也不回地走远的高大背影。
  欧阳峥的手稳稳地托着沈澜的屁股,沈澜趴在他肩上一颠一颠的,从头到尾,那个人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。
  那目光里,有羡慕。
  是那种“我永远也得不到”的、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杂质的羡慕。
  他羡慕沈澜能被那个人扛在肩上,羡慕沈澜能被他用那种语气说“不要来招惹他”——那语气听起来冷,可他知道,那是保护,是“这是我的人,谁也别想动”的保护!
  他羡慕沈澜能在那个人面前肆无忌惮地数落他的毛病,羡慕沈澜能趴在他肩上一声不吭地挨拍,羡慕沈澜能被他扛回家——就像扛一个不听话的、但属于自己的宝贝。
  而他柏青莲,从二十岁被接进王室到现在,十五年。那个人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,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一句多余的话,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他——一次都没有。
  柏青莲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风雨打蔫了的小白杨。
  他只是……太羡慕了。羡慕到忘了自己是谁,羡慕到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,羡慕到站在花圃边,看着那个人扛着另一个人走远,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。
  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层湿意逼了回去。然后转身,朝相反的方向走去。背影笔直,孤零零的,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。
  而此时,花园深处那丛高大的绿植后面,三道身影还纹丝不动地藏在枝叶之间。
  三个人整整齐齐地蹲在那里,像三只并排蹲在墙头的猫——
  银灰色的、黑色的、戴眼镜的,一字排开,姿势统一:双手搭在膝盖上,脖子伸得老长,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背影,活像三个在村口嗑瓜子看热闹的吃瓜群众。
  枭野蹲在最左边,银灰色的头发从叶子的缝隙里支棱出来。他的脸憋得通红,腮帮子鼓鼓的,活像一只偷吃了蜂蜜被蜜蜂追着蛰的熊。
  博言蹲在中间,眼镜被他死死地按在脸上,肩膀一抖一抖的,像一台被调成震动模式的手机。
  陈默蹲在最右边——即使蹲着,他的脊背也是笔直的。那张万年不变的机器人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,但他那双眼睛出卖了他——眼珠子跟着老板的背影一路转过去,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,都快转到后脑勺去了。
  枭野憋了半天,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老板娘……真敢说。”
  博言疯狂点头。
  “洁癖、挑食、脚臭、打呼噜、跟拖拉机似的、用羊奶泡脚——当着老板的面,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往外数。”枭野掰着手指头,学沈澜刚才的姿势,“数完了还打包往外卖。”
  博言推了推按在脸上的眼镜,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:“还得自提。”
  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,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三颗脑袋凑在一起,交头接耳,像三只正在密谋偷鱼干的猫。
  枭野忽然压低声音,一脸严肃地说:“上香吧。”
  博言转头看他:“上什么香?”
  枭野的表情更加严肃了,甚至带着几分悲壮:“为老板娘的屁股,上一炷香。”
  第154章 “八卦”三人组
  博言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  陈默依旧面无表情,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一下。
  枭野双手合十,闭上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:“老板娘,您保重。老板单身三十三年,好不容易开了荤,您这一下子给他列了十几条罪状,每一条都踩在他的雷点上。您这屁股……怕是扛不住啊。”
  博言看了他一眼,也默默双手合十,在心里念了一句:老板娘,您自求多福。老板那个人,记仇。您说的每一条,他都会让您“亲身体验”一遍。
  陈默依旧面无表情。但他也在心里,默默地点了一炷香。
  ——得罪老板的人,老板向来十倍奉还,从不留情。可老板娘不一样。别人得罪老板,那是直接嘎了;老板娘得罪老板……虽然不会嘎,但也得脱层皮。而且那个“皮”,多半是在床上掉的。
  陈默把那炷香又往深里插了几分。
  三个人同时睁开眼,同时叹了口气,同时把目光移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橡木门。
  三炷香,在心里袅袅升起。
  枭野忽然又开口了:“你们说,我们要不要提前叫西蒙准备好?”
  陈默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:“不用叫。”
  枭野一愣:“为什么?”
  陈默沉思了一下,说道:“说不定他今晚都会主动住在老板和老板娘的卧房门口。”
  枭野的嘴巴张了张,正要说什么——
  博言推了推眼镜,忽然开口了:“嗯,此言有理!你们有没有发现……西蒙最近有点反常?”
  枭野反应过来,立刻接话,银灰色的头发跟着晃了晃:“奥,岂止是反常,简直是诡异!以前叫他出诊,不踹门他都不带醒的。现在呢?改被动为主动等待了,白大褂扣子系得整整齐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——”
  “而且,”博言接话,推了推眼镜,“他最近对老板娘的态度,那叫一个殷勤。随叫随到,有求必应,连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三分。”
  枭野压低声音,凑近了一些:“对对,你们注意到没有?他最近经常一个人发呆,嘴角还挂着笑,那叫一个春心荡漾——”
  “所以,”博言一字一句地说,“西蒙最近这么殷勤,难道是对老板娘有意思?”
  他猛地打了个寒颤:“不会——不会,就算西蒙有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啊—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大招吧?”
  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”枭野一拍大腿,“他肯定有事瞒着咱们。”
  三个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表情——八卦。
  沈澜被欧阳峥扛进卧室的时候,整个人早已经放弃了挣扎。
  从花园到卧室这一路,他安安静静地趴在欧阳峥肩上,不喊不叫不解释,甚至连那两撮长度刚好的头发都懒得颤了。
  不是他不想挣扎——是实在没力气了。
  被蜜蜂蛰的脸还隐隐发痒,昨晚被折腾的腰还酸着,今天又跟柏青莲演了一出“正宫手撕绿茶”的大戏,他这骨质疏松的小身板,早就身心俱疲,不堪重负了。
  与其在路上扑腾浪费体力,不如省着点用——鬼知道待会儿被扔到床上之后,这位活阎王要折腾多久。
  欧阳峥走到床边,弯腰,将人往床上一放。
  沈澜的后背贴上柔软的床单的瞬间,欧阳峥的双手就撑在他两侧,将他整个人困在那一方狭小的空间里。
  水晶吊灯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,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。
  欧阳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有“你居然敢说我脚臭”的委屈,有“你居然想把我卖掉”的控诉,还有“你完了”的笃定。
  沈澜咽了咽口水。
  他知道自己理亏,但他不能就这么认输。他沈澜虽然是一个咸鱼,但咸鱼也有咸鱼的尊严——就算死,也得死得有点骨气。
  “老公,你听我解释。”
  他的语速又快又急,每个字都往外蹦,像一台卡了壳的机关枪,哒哒哒哒根本停不下来。
  “我那是策略!将计就计!我想知道柏青莲到底想干嘛?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!”
  欧阳峥挑了挑眉。
  沈澜见他不说话,更急了,沈澜见他不说话,更急了,手撑着他的胸口,整个人往上蹿了蹿,让自己离他更近一些。
  “而且我又不会真的把你卖掉!你是我老公,我怎么舍得把你卖掉?我就是——就是气气他!你看他那个样子,一口一个‘峥哥哥’,叫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!我吃醋呀,我难受呀!”
  他说到“吃醋”“难受”的时候,尾音拖得老长,醋劲儿裹着酸味儿直往外冒,活脱脱像个村口叉腰骂街的大妈,又泼又辣,偏偏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滑稽。
  欧阳峥看着他这副又急又慌、拼命找补的模样,嘴角终于弯了起来。
  那弧度很轻,从嘴角开始,一点一点地往上翘,像春天的冰面下涌动的暗流,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,汩汩地往外冒。
  他没有说话。
  他只是低下头,伸出手,捏住沈澜的下巴,微微抬起,然后吻了上去。
  欧阳峥的吻落下来的时候,沈澜的身体还是本能地绷紧了一瞬。
  这是刻进骨子里的条件反射——最近几天每次被这人按在床上,迎接他的都是一场持久战。
  从最初的疼到后来的酸,从后来的酸到莫名其妙的……舒服。虽然每次结束之后他都要在床上躺大半天才能缓过来,但过程本身,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让他想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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