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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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多余的解释背后是惨痛的教训。
  保姆端上一只色香味俱全的烤火鸡摆在餐桌中心位,节气味道一下子变得更浓郁了。
  许愿放在桌上的手机也随着震了震,是秋宁宁发来报平安短信。
  “姐,我安全落地了,等转机。”
  “圣诞快乐哦!以及提前先祝你生日快乐。”
  她看了一眼航程落地北城的时间,划出聊天框去定了个闹钟。
  虞无回也接了个电话,是车队打电话过来慰问:“你的伤势养的如何了?”
  她淡淡回道:“很好。”
  “听说你在北城过得很开心,祝你拥有一个愉快的圣诞,我们英格兰见。”
  “merry christmas!”
  许愿朝她这边看了一眼,她眼尾浅露出一丝笑意,回道:“你也是。”
  这通电话和所有人都像闹钟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,该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。
  晚间,她又找了一部影片。
  许愿陪着她看,却自顾自在旁边看起了桌上的书。那书当然不是她的,只是之前房子里就有拿来装饰。
  电影顿时都索然无味了。
  荧幕里的主角亲出声来了,她又往许愿身旁凑了凑,看看令人头昏的书页又瞧了瞧许愿认真的侧脸——
  为什么不说话也不和她亲嘴?
  真想掐‘死’许愿。
  ……
  许愿挺喜欢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起,各忙各个的事情。可虞无回好像有那个多动症,一直窸窸窣窣地不安分。
  她翻过书页,抬起水杯抿了一口水,虞无回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:“我和那个电影女主谁更好看?”
  “……”她不知道虞无回想要的是哪种评价顿了顿,“你想要客观呢?还是不那么客观的?”
  虞无回气笑了。
  她想问问,这人难道是木头做的?木头就算了偏偏还是块纹理漂亮的木头。
  “客观和不客观的我都要听……”
  还不等许愿回答,手中的书就被抽走了,虞无回侧了侧身便跨坐到她腿上,挑了挑眼皮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。
  她还在想虞无回的问题,偏头想看清荧幕里的主角,却被一只手捧住脸颊,暗暗使力将她扭了回来。
  “看我。”
  声音烫得人心尖一颤。
  所有的客观和不客观,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都被抽走了。虞无回确实比那电影里的女主角好看,当然女主角也好看,只是虞无回近在眼前是活的,显得更好看了。
  一场早已注定的缠绵就此拉开帷幕。
  黏腻的氛围在空气中缓缓沉淀,耳畔传来一声低笑,气息温热的洒在脸上,虞无回问:“我那么好看,你怎么能忍住不亲我?”
  许愿的心也被那股摄人的香味麻痹了,直了直身才迟疑道:“你最好看。”所以才更克制不住亲吻、触摸…以及更多别的。
  她才发现虞无回的下唇破了,还没等细看,铁锈味在交缠的舌尖漫开,又转瞬即逝,融进更深的吻里。
  也因为做不了别的,这场吻断断续续,又绵绵长长。
  伴着起伏的喘息,虞无回忽然问她:“你相信一见钟情吗?”
  “不信。”
  她更相信爱是日久生情。
  虞无回无奈道:“好吧,这不重要。”
  呼吸声清晰可听,空气、时间仿佛骤然凝结了,两人都望着对方,默契的都在等对方先开口,又仿佛是谁都不愿意开口提及某一件事情。
  良久,虞无回眯着眼笑起,语气闲散又带着几分认真:“你等着我吧,等我退役了我们去结婚。”
  她算算时间,差不多7、8年。
  许愿却连考虑都不考虑地一口回绝了:“我不等你。”
  时间是流逝,人都是变化无常的,那些原本美好的事物,就像一颗熟透的红苹果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腐败糜烂。
  承诺就如同空口支票,徒增期盼,反复揣摩,转眼就将化成了刺向自己的匕首。
  她不想等待,也不愿等待。
  她将虞无回散落凌乱的发丝捋开,语气温和:“想做什么就去做吧,不要因为一些琐事就停住脚步。”
  “是吗……”
  虞无回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暗影,她的指尖在玩弄着许愿的衣领,胸腔里缓慢凝固着迟疑。
  媒体常常批判她,对于比赛和领奖台过于偏执,那是一种恐怖近乎病态的行为。
  这种心理在她童年就播种下了种子——
  自她记事起就听说父亲赛车手的事迹就萦绕在耳边,她们说父亲是个因伤退役的天才赛车手,而最常被提起的遗憾就是:“要是潇潇是个boy就好了。”
  年幼的她仰起稚嫩脸庞,懵懂地问父亲:“为什么要是个boy,我不行吗?”
  父亲地笑容牵强又泛着微微苦涩“你是个男孩就可以开赛车了,可你是个女孩,没有女孩能登上f1的赛道,”他顿了顿,“即使有,也不过转瞬即逝的烟火。”
  所有人都期待着她的降生,却不期待她是个女孩。
  这些带有偏见的话语在她心底生根发芽。
  那时的她以为,父母不爱关注她仅仅只是因为她无法驾驶赛车。
  她以为,只要她打破性别的局限父母总会对她刮目相看。
  她以为,只要她进入了f1她的能力就会被认可。
  “......”一切都只是她天真的以为。
  很长一顿时间她都执迷于被认可,把赛车刻进生命里,把输赢的执念融入血液里。
  后来她不得不去承认的一个事实就是,父母对她从未有过多余的期待,弟弟的出生不过是一张迟来的判决书,她们不顾高龄生产的风险也要生下弟弟,可悲的是她的生命里最后竟然只剩下塞车了。
  她恨过、怀疑过。反复挣扎过。
  最终她踩在父亲的办公桌上指着他的额头,告诉他——
  “我就是要告诉你告诉全世界所有人,我会闪耀在世界巅峰的赛道上,有些游戏不止你们男人可以玩,不服就来踩死我。”
  赛车手的宿命,就是在赛道上刻下自己的名字。
  当她超过第一名成为新的第一名时,她的对手只有死神了。
  她该死在赛道上的,或者说她宁愿自己死在赛道上,她拼了命才爬到那个位置。
  可许愿的怀抱好暖,淡淡的清香像被阳光晒后的旧棉被,她用鼻尖反复摩挲,想要掘出更多温热的甜。
  她不想死了,在这暖香里,找到了另一种归程。
  她说:“拉拉我吧......”
  许愿不懂,茫然地伸手,五指扣进她指间的缝隙中,问:“这样拉吗?”
  她轻声笑了笑:“嗯。”
  她们就这样抱着,像两片叠在一起的落叶,在深冬的阳光下共享最后一点体温。
  虞无回怅然想起:“我第一次来北城是2008年。”
  2008年的北城——举办了第一场奥运、许愿16岁跟着学校参加了志愿者组织、虞无回第一次跟着父母来到北城。
  “我当时才11岁,中文说的不太流利,结果我还和父母走散了。”那种无助的感觉她至今都记忆犹新,但又有些好笑。
  “我左拉一个人,她说的泰语,右拉一个,说的德语,叽里咕噜我更听不懂了,本来我没那么慌张,这么一听给我气哭了。”
  后来——
  有个穿红色马甲的姐姐从人群中脱身朝她走来,温柔地在她面前蹲下,用流利的英文问候她:“小朋友,你和家人走散了吗?”
  她一顿声泪俱下的哭诉后,姐姐给她递来一张纸擦眼泪,那纸有茉莉的花香味。
  不远处,姐姐正和几个工作人员快速交谈,不时朝她这边投来关切的目光。很快,姐姐又回到她身边。
  “那我们坐在这不要动,等爸爸妈妈来找你好不好?她们一定也很紧张地在寻找你。”
  她的小手攥得发白,双眼猩红的哭道:“她们不要我了,她们有弟弟了。”
  抓出印子的手被另一双手用温和地力道给松开了,姐姐把她的手握在手心。
  “爸爸妈妈的心就像月饼,新来的弟弟只是多分走一小角,最大的那块还是你的。”
  可实际上那天的她根本不是和父母走散了。
  一直都是秦阿姨带着她,父母根本没有关注她,她是和秦阿姨走散了。
  她依偎在许愿胸口,能隐约听到几声起伏的心跳,她把玩着衣服扣子,继续说道:“那个姐姐和我聊了很多,我说我以后一定是一名出色的赛车手,姐姐说我肯定是的。”
  然后她又问那位姐姐——
  “你的梦想是做什么呢?”
  姐姐说:“我想…修文物。”
  “你说话时犹豫了,你的梦想一点都不坚定。”
  姐姐没再说话了,抿着唇笑了笑。
  赛车手的梦想实现了,她现在也挺好奇的:“不知道那位姐姐的梦想实现了没有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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